宿雨沾襟

我是谁我在哪儿

《无人忏罪·正文》

事件一-连锁爆炸·其一


  “……第六起,Y10区。”

  数据记录员默不作声站在负责人身后凝视着眼前的废墟扶了扶眼镜,熄灭的烈火余烬卷着浓重的烟黑奄奄一息抵死挣扎,裹挟濒死的恨意扑扑簌簌降下火星和灰烬意欲将凶手窒息。而原本便稀疏的钢筋水泥低层建筑已经在爆炸中完全崩毁,零星被抬出的担架黑色布料下凸起残缺模糊的人形轮廓。

  残响叼着烟,没点。一天之内世界范围六起爆炸导致自己身为净界执行组负责人不得不带着人满地图乱跑,这让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以致于不小心捏碎了自己盘了很久的两颗核桃——现在他的心情更糟了。他身后的虚无在一直不停地推眼镜并且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理论上这说明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但这闷葫芦到现在仍然一个有用的音节音也没吭出来。淦。

  “G1,W5,H3,L7,P12,Y10……几乎每小时就有新的爆炸发生,其中净界辖区四起,敌占区和停战区各一起,我必须得说玩炸弹这个人脑子有病。”残响毫无风度地捏着烟卷指着废墟含含糊糊怒骂,因为他刚刚从2019那里抢到一块巧克力并立刻塞进了嘴里。“要炸就炸一个地方不行吗,也不分阵营就这么乱炸一气,真当爆炸就是艺术怎么着……”

  而被不由分说抢走巧克力的2019不满地清了清嗓子试图以尽量平和的态度规诫对方摄入过多糖分和可可脂并不是什么好事,被后者以“工作期间不能私藏零食必须没收至于我反正不会胖”的理由噎了回去。

  “老大,老大……”刚赶到的通讯组成员相杀嚷嚷着冲近时立刻察觉到自己和自己的消息似乎都来得不合时宜,他的上司回头看到他那一瞬间露出的微笑让他再次认识到了通讯员职业的高危性。残响借着嘴里残留的一点甜味勉强冷静保持和善而扭曲的表情盯紧了不幸的年轻人:“别告诉我……”

  相杀在逼视里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而后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勇敢地挺直了身板:“虽然我也很遗憾,但是S6……”

  残响倒抽了一口凉气,在相杀觉得他要立刻厥过去就此英年早逝整个家族披麻戴孝之前突然重新恢复了冷静并且满脸坚决仿佛做下什么沉痛的决定。“闭嘴,回基地告诉前尘老子现在就要辞职。”

  “但是新哥当时正好也在那边……”相杀抹了把汗尝试郑重地为他阐明利害从而劝说他停止这种疯狂的想法,尽管他心里清楚执行组组长的工作的确又麻烦又累苦得要命,更遑论自家老大是一时兴起丢下清闲自在的家主位置跑来的现在要回去完全合情合理。“不管怎么说咱家大姐被埋了总得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口气儿……”

  “让她自生自灭。”

  “家里保险柜钥匙在她手里。”

  “奶奶个腿。”

  相较前几次爆炸而言这次的破坏要严重些,因为格外接近净界基地建筑物密集而造成了多米诺骨牌般糟糕的连锁反应,残响觉得自己有必要投诉一下工程组负责人消极怠工也或许是中饱私囊。这一带属于刀家的地头,而他脑子犯浑撂挑子跑来净界玩之前是鱼家的大家长,和刀家向来是死对头。家族的事他很久没有过问,天知道自家的总管小姐为什么会恰好在这个时候跑来对家撞霉运。

  而尚且不清楚外头情况如何的新年正咬牙切齿心底暗自恼火同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刀家雨桐派的老大现在正和自己一起骂骂咧咧狼狈地被困在一个灰扑扑的旮旯子里她几乎要怀疑这是刀家的蓄意谋害。

  这些年新家主十日谈致力于改善两家关系不断向对手诚恳示好希望联合,不巧家族里一位已经淡出权力核心多年退隐专心养花遛鸟的前辈不知怎地唐突爱上了对方夜枫派主事最疼爱的妹妹七。至今没人搞清楚这两个性格温吞的家伙为什么偏偏这时行动果断利落得不可思议,当随笔带着夜枫派的战力骨干踹开庭花私人庭院的大门时,七正闭着眼幸福羞涩地任庭花将亲手编织的花环轻轻戴在她的头上,后者还带着那种笑眯眯无辜的表情顺手撸了一把七柔软的长发。

  大舅哥当时就炸了,奈何两个人已经什么都做过就差领证了,强行逼迫他们取消标记所要经历的过程更让他不愿面对。到底只能狠狠地咬碎牙根啐了一口拽住那家伙领子勒令他对自家妹妹好,然后回家自怨自艾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水灵灵的就被隔壁家猪拱了。从此鱼家和夜枫派关系彻底泡汤。

  雨桐派这边进展顺利些,唯一棘手的就是对方老大和自家主管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却水火不容几乎见面就要不顾形象徒手厮打起来,据说她俩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没学会爬就学会了把拳头砸到对方的脸上。于是那天十日谈委婉曲折地规劝这位理论地位低于自己实际却有影响力得多的前辈,能不能委屈您老稍微收敛一下暴脾气去刀家那边和情人节心平气和地谈谈,尽量缓和一点关系?

  大概如是明示暗示了几十回新年终于没法接着装傻充愣被沙子迷耳朵了,尽管脑袋里一出现那家伙欠揍的脸和满脑袋绿毛就憋不住火大想拎板砖,但还是勉为其难不情不愿地打好领带端起一副一点也不标准的僵硬社交微笑踏进了刀家的门槛,不出意料对方眼前一亮笑容可掬顺手拎起刚擦得锃亮的棒球棍就迎了上来:打架吗?

  去你妈的心平气和。新年当机立断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兴奋不已跃跃欲试甩臂拔出了藏在腰间枪套里的板砖。

  然后楼塌了。

  “你说说你是不是自带霉气,是不是?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这楼结实得跟我似的一个缝都没有,结果你一来它垮一下子就塌了,你这不是把坏运气都传染给我了吗?啊?!我警告你可别想死在这儿,出去你得给我家赔钱,要翻倍赔……”

  情人节恶狠狠地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痕,咸涩的液体渗透进伤口灼烧着疼。她的双手已经被污垢和深浅交叠的血迹斑驳得看不出本色,颤抖的指尖已经被粗糙的沙砾磨烂。新年大半个身子被沉重得宛如死神的大大小小水泥板碎块埋住,视线难以触及的死角边缘溢出暗红的痕迹,而她徒手拼命地掀扒那些不知是否错觉被鲜血焐得温热的重物,即使有力量异能加成也难以阻碍双手被磨砺得血肉模糊。

  而新年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看不见自己的血,只能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像平时那样胡言乱语地怼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声音无意识地越来越低微,只是梦呓般还口齿不清喃喃说着固执的话。

  “你这是咒我……我告诉你我命可硬着呢,可没那么容易死,回头出去吃顿火锅还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马上就能一个打你十个……倒是你这蠢货是不是瞎看不见有东西砸下来,不是我推你你没准儿可就半身不遂了,我可不想看见你变成那样丢我的脸……嘿你记不记得你幼儿园抢过我的蜡笔到现在也没还……”

  她没有一如既往刻意掩盖素来不肯流出的软弱泪水,只是神经质般喃喃着昔日死对头的名字,直到她终于用双手生生刨出幼时伙伴因失血而发冷痉挛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任凭泪流满面搅和着带腥气的疼痛滑下脸庞无动于衷。

  “新年,你这么牛逼就他妈的给老子别死啊……”

《百fo点文》

百fo感谢(卑微落泪)

为了防止去年flag扯得太大债还不上一年后不了了之的惨案再次发生今年不搞那么多了(dbq)

我想大概是这个样子的(挠头)

如果正常点文的话我从评论区随机抽取百分之三十的人来写,如果有零头四舍五入取整)

也可以点段子,就是100-1000字这样的短打,我最喜欢搞(啥)这样的话点文说清楚要段子就可以,这种的我都会写xxx

抽点文的时候也包括点段子的 如果点段子的被抽中的话可以选择仍然要短打小段子 也可以选择改成正常篇幅der!

大概先这样罢,只要是我了解的作品相关都可以点XD

抽取的话要不就后天晚上?(挠头)

《雪鹧鸪》

他捧起一簇野火,转身化进了风霜。

 

 

 

普通捡到狼崽子白吃白喝养了三年,对方除了不情不愿口口声声说着只是权宜之计做了他名义上的老婆之外,一点没有要纡尊降贵亲近的意思。

独身在深山坳子打柴为生的老实小伙儿家里白添一张嘴也不是好喂的,权御入驻并反客为主地霸占他那间可怜小木屋的第一个月普通就苦哈哈跟主子打商量,家里真的没余粮了。草原的公主鄙视地瞟了中原穷憨憨一眼,回身翻出了来时带的弓箭弯刀,第二天山里的野鸡兔子就遭了大殃。

权御拎着还在哆嗦个没完的兔子耳朵扔给普通撂下话晚上要吃烤兔肉时普通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在家盼望丈夫打猎归来的贤妻良母——实际上贤妻或许的确无差,只有良母还差点火候。

而后权姑娘柔弱的妻子紧紧抱住那两只不停扑腾的灰兔子哇哇哭了起来,宁肯自己饿肚子把晚饭全让给权御也不愿意宰掉它们,那一瞬间权御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个傻儿子就是养了只傻兔子。

天知道她花了多少毅力才克制住把普通和兔子揪起来一起丢进火堆烤了算了的冲动,叉起腰操起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生平第一次按捺住武力试图讲理:“吃的早就不够了,不吃它们怎么办?你知道我跟着你多久没吃肉了吗?”

普通呜呜咽咽地求情:“不杀它们嘛,我愿意把我的饭分一半给它们吃……”

呦嚯,不吃也就罢,这还打算养上了。

而且刚刚不是还说把饭全都给我吗怎么突然得跟兔子分食了?

“真的,就这一次,我真的特别喜欢兔子,每次一看到兔子,我就想起我小时候妈妈抱着我,我嚷嚷着要吃兔肉,妈妈说再闹兔大仙会来报复我的,他会附我的身让我长出大门牙和长耳朵……”

首先我没从这儿看出一点儿让你喜欢兔子胜过我的合理性其次我觉得虽然大门牙和长耳朵没有但你已经被兔子精附身了。

权御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被普通的弱智搞毛到爆发的边缘时最终总会咽下气迁就他。那两只兔子此后还真就住下来了,而且显然嫌弃普通捏着尝试投喂它们的不明物体选择了自己觅食,不久以后啃光屋子周围的草跑掉了,普通捶胸顿足痛哭了好久。

不得不说如果忽略兔子抗拒的表现的话他喂兔子时的温柔真的像个良母,权御发觉自己脑袋里冒出这么个蠢念头时吃了一惊,随后判定必然是普通可悲的智力损伤了她的聪明伶俐。

终究克制不住肉食动物本能的权御后来不容分说敲定了让山鸡獾子之类的小动物为兔子替罪,尽管普通仍旧常常看着那些不幸的小东西在权御手底的惨状表情浮夸到痛不欲生,但在刀子一样赤裸裸威胁的眼神下还是识时务地选择了缩头乖乖闭嘴。

深山坳子里刮起大雪花片子深一脚浅一脚能吃人,饶是权御在草原敢跨上最烈的马和疾鹰较快慢,扯起最硬的弓和孤狼拼高低,现下也出不了门只能一个人在小木屋里打转转砸着窗框泄愤。

普通缩在一边不敢哄,挠了会儿头灵机一动悄悄溜去了另一边背对着权御捣鼓,权御赌气也不看他,谁料他半晌突然一脸讨好背着手蹿到权御面前,献宝似地呈上热腾腾软乎乎面捏的兔儿和老虎崽子,权御一愣,兔子不消说是普通自己,他又戳了戳小老虎说这是你,接着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母老虎。

权御听见了。

她不知为何忍不住扑哧笑了,尽管按常理说她似乎更应该捉住胆大包天忤逆主子还在不怕死地傻乎乎蹦跶的蠢兔子揍一顿。

很长时间普通教她说带着不知哪地儿口音的汉话,教她在雪地上拿着小树枝写字,教她似是而非地念那些显然自己也没记太清楚的诗句。

权御问他你穷乡僻壤一打柴的怎么还会念诗,普通挺了挺瘦弱的小胸脯拍得啪啪响,什么叫穷乡僻壤一打柴的,我可见多识广着呢,不要小瞧人好不好。你不知道我当年走南闯北的时候多风光,江湖上是人是狗见了我都得磕头叫大哥……权御只当他牛皮吹上天去,梦里当过大侠。

不知道是那些文人骚客从雪地上歪歪扭扭的笔画里都能溢出来的满怀愁绪过于强烈,还是离开生她养她赋予了她野性的广袤土地实在太久,连向来性子又直又烈有一说一的姑娘都模模糊糊体会到了那种说不清摸不着的怅然。第二年鹧鸪飞起来时权御仰脸儿看着它们,脑子里最先浮现的念头头一回不是射下来后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

“等我回草原时带上你见识见识,那儿的姑娘个个都比你英气。”

普通哼哼唧唧不服气地含糊应着想反驳,瞅权御说完话后脸上的笑意就渐渐没有了,到底是没能张开嘴,只是默默地将视线移开和她一样投向了窗外。

她确实很久没回过家了。

三年前普通挑着柴捆到镇上赶集在巷子里捡到受伤的狼崽子,可汗的女儿缩在旮旯子里头警惕地瞪着那双明显不属于中原人却漂亮得让他一时失了魂的碧色眼眸,打量着陌生的粗布短褐异族青年。而普通一眼就看到了她颈肩被深色衣物掩盖大半的血迹,还有虽然凶巴巴握紧了刀却在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

那时谁又想到会有这三年。

权御的父亲被叛乱的叔叔带人突袭杀死,几十条忠诚的汉子护着她南下逃亡,背后缀着一堆一堆拿着弯刀大斧的追兵,流落到边关汉人的镇子时早已或死或伤失散大半,终于只剩下她一人躲在异域的角落舔舐伤口和不能掉下的眼泪,直到那个呆呆笨笨的年轻人出现。

她在深山躲了几年追杀者就消停了几年,权御有时抚着木头条子钉成的简陋窗框往外张望时也有些疑惑,这处山坳虽然隐蔽但并非完全隔绝人世,离当初她被捡到的那个镇子也不远,不至于这么久都无人发现。

日子安稳过了头反而让人有些莫名地忐忑起来,权御坐在篝火旁边有些失神地想起那片星火灿烂的草原还有那个染血的夜晚,而普通已经抱着一捆干木柴背着蘑菇坐在了她身边,喜滋滋搓着手打算烤蘑菇吃。

权御扭头把事先准备好的细木棍递给他,随口问了一句:“傻兔子,我到你身边以来,你在附近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像我这样长得和你们不一样的?”

普通光顾着舔着嘴唇两手并用把蘑菇穿到小木棍上,权御狠狠戳他一下他才顾得上抽空儿回答:“啊啊,啊,什么?没有啊,哪儿能整天有外族人遍地乱跑给我看呢,我多长时间都不出一次山……”

权御有点无奈和气恼看着他随口应付完她继续埋头苦干,转念一想他恐怕也所言不虚,他那样一个兔子般除了会猛烈蹦跳没有一点威胁力的小身板,如果真遇到过歹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权御觉着好笑想了想也叹了口气,转回脸仰起头去看月亮,心尖竟有一缕陌生的甜丝丝的满足感。这算什么呢,自己这算是被驯化了吗,被一只兔子?

普通眼睛放着光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蘑菇蘑菇,沉浸在思索中的权御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悄悄挪到衣角撕下一片带血的布料,若无其事地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闭春寒》

@北宸 古风篇七情同人极限短打,我就说了这个会更烂,即使如此还是拖了很多天(痴呆)

改了很多次都非常不满意最后只好整个推翻重新找了个很迷惑的角度开始瞎编(??)

古风太难了我越写越不古风,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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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被同样岁数尚小的哥哥牵着游园,被刚飞过雪的残留寒意冻得微红的小脸藏在大裘领口的白绒里像只小狐狸。今年的倒春寒来得格外厉害,小小的七重踩着软乎乎的春雪步伐还有些摇摇晃晃,被哥哥赶紧扶住。

已经是四月的时节了。七重仰起脸看一株方才打了苞只是仍旧悄悄藏着颜色的陌生树木,那是皇帝今年赏给宰相府的恩赐中进贡的异域美人梅。六重也凑过头去看那分明柔嫩却能在逆寒中岿然不动的花骨朵儿,而后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他低头,小七重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清澈透亮的湛蓝色眼眸像月牙湖的波光。

“哥哥,为什么别的梅花早就开过了,它却还不开呢?”

六重也还是个孩子,说不出一通煞有介事的话解释这花的花期怎就如此之晚。挠着头思忖了会儿,他最终这样告诉弟弟:

“也许是大家忘记叫醒它了呢。”

不出半月美人梅尽数绽放红妆粉面笑颊粲然,小公子蝴蝶一样在底下转着圈圈笑得好甜,六重听见他对那含情凝睇的花树说话,又像是责怪什么看不见影子的东西。

“明年可不许把它忘掉,这么晚才叫醒了哦。”

第二年美人梅开时六重惦记着七重喜欢,忙忙地抓着他的手领他去看期待他能够欢欣喜悦,今年七重却并不像去年那样高兴,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圆润漂亮的花瓣对六重说:

“今年它也是这个时候才被叫醒的,看来去年也并不是忘记了呢。”

六重几乎早已忘却这茬事,当下猛然回想起来倒有些不知如何应答了。所幸七重并未执意等待他自圆其说,而是轻声自言自语起来。

“既然没有忘记,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晚才肯叫它呢?”

那年冬天七重落地不久的双胞胎小姊妹中早出生而一直疾病缠身的那个终是熬不住了。七重被父亲揽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妹妹孱弱苍白的小脸逐渐冰冷,很小声很小声但还是惊动了父兄地问八重床前俯身查看的医者:

“老先生,您能叫醒她吗?她是我的妹妹,她已经睡了好久了。”

老医者转过头看了这尚且不谙疾苦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花白眉毛底下遍刻沟壑深邃的眼窝里盛着七重看不太懂又隐约有感的悲哀。

“叫不醒了,四公子。她再也不会被叫醒了。”

两年后宰相疼爱的幼子抛却锦绣前程唾手可得一袭官服进入太医院做了一名药童,少年的眼睛里依旧装着那年晚开的梅花,一朵一朵一层一层烙下浅浅淡淡的伤痕。他想成为一个可以唤醒别人的人,唤醒一个曾经柔软幼小的冰冷生命,唤醒一树被冬雪春风遗忘的美人梅。

那时他又怎会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剥夺幻想的资格,深陷在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悲怆中无助又抗拒地等待或许是晚来又或许永远不会再来的呼唤与救赎。

他仍旧是这样地做着白日梦。

冷却太久的血渍深深渗进旧桌的木纹晕染开层层泪痕,二十有三的七重仍保持瘫软的姿态溺在巨大的痛苦里如断了提线的傀儡娃娃。

你是个什么烂人啊。怎么会有你这么卑劣下贱又任性乖戾的人啊。他无力地冷笑着在心底咒骂自己,额头的血蜿蜒而下模糊了眼眶又被泪水洗刷,只残留一道断裂的红线和两眼无神的空茫。就这样用那些恶毒的自大不堪还攻击别人一厢情愿的言语骂走她?就这样又缩进污泥做回臭虫抗拒一切善意的触碰还像只鳖一样狠狠咬回去?就这样自欺欺人自暴自弃顾影自怜自顾自固执直到彻底腐烂成粪?

谁不想被一道光拯救。

谁不想宽恕自己久积弥痛的伤。

谁不想紧紧拥抱心尖的女孩说出我爱你。

但谁又愿意被肮脏的残次品附庸成为挥之不去的累赘啊。

桃源望断无寻处。

《噬》

@普路同 的点文短打罪犯×侦探,是百合车预警!!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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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告诉我怎样才能吃掉你的美?

告诉我是否应该握住你被磨损出斑驳血痕的白皙手腕,热切诉说那锁链是我亲手精心打磨并以此孩子般邀功,然后低头亲吻你曾持枪击毙歹徒的修长手指;告诉我是否应该去撕开你神圣不可侵犯的正义,袒露出你婴孩般无助而诱人的净白,用绯红的咬痕在你的肌肤刻印我无处倾泻的疯狂爱意;告诉我是否应该在舌尖深情描摹你锁骨的轮廓,而后让燎原火种肆虐每一寸从未被爱与欲望亵渎的净土,让殷红和苍白媾和成你与我之间不得脱逃的血契?

告诉我是否应该用火热的触碰窥探爱人欲拒还迎的深处,推搡着羞耻与抵触反复进行恶劣的挑逗直到快感顶点让你一瞬间足尖紧绷,再屈起手指搅动牵连着滚烫的液体抽出陶醉地吮吸你的滋味;告诉我是否应该去吻你颤抖不已的眼睫,去舔舐你绮丽的赤红色眼眸中绝望而迷乱的泪水,用最甜蜜的腔调在你耳畔低语它的滋味是如何甜美得令人发狂;告诉我是否应该对你说出最轻佻戏谑又最一往情深的誓言,去将你的美你的泪水你破碎的正义圈养在我的心脏,去拽住你颈圈的铁链吻你被恨意和恐惧溶解成凄美的脸上惨白的唇?

告诉我是否应该用视线撕咬吞咽将你此刻无力的美艳,在你被任何可能存在的冠冕堂皇觊觎者夺走前与你重温宛如天堂之巅的愉悦,融成温柔痴情又来势迅猛的潮水渗透进你无处遁形的每条缝隙;告诉我是否应该用骤雨般的吻标记你每一个颤栗的细胞,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霸占住自己的猎物作为荣光,抵抗所谓高尚的宣判试图进行的裭夺;告诉我是否应该咬住你纤细的孱弱不堪后仰的天鹅脖颈,低沉而痴情地宣告永久结合不可彼此分割的血祭到此完成,正如你我起初本为一体?

告诉我,亲爱的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是否已经把你彻底变成了我的?






侦探:?

侦探:不 你不应该

《SP文拟元宵19:00-冰川与暗礁》

船锚×祈救,有涉及罪墟,俺终于水完了(落泪@北宸 ) 

标题这个形式是模仿了阿辰的船锚与浪花xx

有设定船锚(RS同人)和祈救(中古同人)喜欢过各自的偶像,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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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锚记得第一次见到祈救是在那个充斥着烟酒和荷尔蒙气息的小酒吧。女歌手在连缀的彩灯和炫目的闪光中间抱着吉他弹一首易燃易爆炸,在被庸俗和喧闹拥簇的舞台中央冷眼独立又自顾自痴狂。

船锚注意到她的眼睛。冰蓝色浅浅淡淡的瞳孔与眼睑过分浓重的烟熏阴翳分明格格不入,却又兀自碰撞出极致冷淡又极致狂热的冲击感。而与浓墨重彩的黑色眼妆愈发对比强烈的唇瓣苍白得宛如恶鬼却不加丝毫润色,狂野得如同北冰洋的冰川向着天穹横冲直撞。

他想不通为什么那样紧抿的惨白到冷冽的唇色会比他见过的任何烈焰红唇更加触目惊心像一团火,冰封的、在梵高的星空里凝固成至死挣扎怒松的火。也许是漂亮而颓气的五官在那张毫无血色却阴影分明的脸上组合得过分矛盾又裹挟着奇异的美感,蛮不讲理地撞乱了他的心弦,船锚在女歌手压着仿佛百无聊赖的黑嗓拖完最后一个尾音后放下残留着劣质白酒的玻璃杯,站起了身。

谁也没想到看似冷淡阴郁到低气压的女王如此容易熟络,事后船锚有时猜测是否并非孤岛不近人情杜绝生命,而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尝试去靠近和开垦孤岛。第二次听到的歌只为他一人演唱,他先前见她毫无违和感地穿着非主流锁链皮衣和褪了色的破洞牛仔裤时从来没有料想过她穿白纱这样好看,银发缭绕在净白的肌肤缠绵成冰川初融的溪流。

她没有化妆,但眼睑之下阴影依旧清晰地勾勒出眼尾,他才发觉她那时不是妆容过重,只是原本就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又有很深的黑眼圈。她为他哼唱虽然依旧冰冷却柔软了许多的歌,而后他们彻夜痛饮放声嘶喊去埋葬一切过往幼稚而固执求而不得的伤。祈救彻底沉醉,痴笑着将手机里某个当红硬派小生的照片当着船锚的面一张一张删个干净。

船锚曾做过海员与一帮水手喝着最糙的烈酒千杯不醉,此刻也多少带了点微醺,斜过头笑嘻嘻看祈救:“喜欢他?罪之因果?”祈救也舔着唇角的酒气笑了:“喜欢过,不等于喜欢。”她又嘲讽他一句,也或许是自嘲:“你知道他有过多少女朋友吗?或者加上男朋友?”

船锚还在笑啊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罪之因果前段时间在疯狂卖座票房过亿的当红中世纪题材电影里饰演一名好色奢靡又冷酷毒辣的英俊年轻教皇,而另一位主角是脱胎成漂亮柔弱的小男孩前来引诱他堕落的恶魔。尚且年少的饰演者归墟一举成名和罪之因果一起红透半边天,被腐女粉丝炒作CP编造出各种轰轰烈烈到愚蠢的爱情故事,而片中纯稚天真的男孩迎着光对着教皇伸出手那一刻的惊艳截图更是一度成为多少粉丝的主页壁纸。

船锚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他也曾经多么痴迷那双眼睛,那双深绿色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如同晨曦穿透密林的眼睛。恶魔的笑颜那样纯真稚嫩而美丽如同天使的羽毛轻飘飘落入凡间,那双看似通透澄澈如碧玉的眼眸底下藏着被海妖蛊惑溺亡的尸骨,藏着危险的暗礁。

而祈救呢?她是那样矛盾又棱角分明的存在,优雅傲慢却又野蛮独裁,凌厉尖锐却又颓废萎靡,像死火,又像烟熏火燎的冰窟中央垂死的血红玫瑰,是深海之下露出威胁犬齿的冰川。而此刻这件抽象派的艺术品就有血有肉坐在他的面前自斟自饮他屯货不少的廉价白酒,甚至微微抬起手腕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碰杯。船锚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猜想自己是否会是撞毁溺亡在冰川脚下的泰坦尼克,而后对她举起了酒杯。

祈救微微睁大了眼,眼角难得生出些疑似戏谑的意味,尽管这在她向来阴沉沉没有好气的冷脸上更容易被误解为鄙夷或者嘲讽。“别跟我磨磨唧唧。”她的烟嗓被酒气熏软带了些不同寻常的妩媚。船锚没有与她碰杯,而是直接端起酒杯绕过了她的手腕送到她唇边,眉目也含着玩笑般的满不在乎,到底是否认真大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既然不喜欢他了,要试点别的吗?”

祈救扑哧一声笑了。

《SP文拟元宵14:00-玄都笠·上》

没搞完(哭了)本来是想写花甲—清流—云桃恋爱史的结果只搞完了花甲的部分还用了一大段旧稿(巨泪)总总总之非常对不起大家伙儿尤其是唐唐)

 @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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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里桃林并非她们栽下,她们却在其中蹉跎了整个青葱少年。

唐棣华和凡甲岁在红雨中许下与子偕老的誓约时,春意也才含着满目风情绰约成桃苞。她们短命而夭却又美得令人心碎的那段情缘,也自始至终都缠着温软又哀怨的一抹桃色。

那年桃花开过,小侠女痛饮过美酒,挂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过老镇,身后剑穗曳着轻快的花弧。土戏台子上借酒劲儿开了腔,杏面含春桃腮带俏,媚眼如波春水乱颤,唱腔自然不如小旦千锤百炼的娇媚,却自有一般天然去雕饰的清亮,和着七分醉人的慵懒尾音,淬进一丝江湖沾染的缱绻烟火气,酿成一番别样风情。

戏台下也聚拢二三看客,路人或有笑这姑娘酒后疯癫,凡甲岁也只任其言语不闻不顾,美目微醺顾盼飞扬,谁道她定要为他人而惊艳?曲歇台下应声,锦衣公子驻足含笑执扇抵唇悠悠开嗓,声音温润带几分中性的清稚,内行人过路少不得评唱腔欠些火候,恰对上那双明润桃花眸子的凡甲岁却心弦一乱,只觉落在耳中的尽是剥去浮华技巧雕饰后的一腔柔情。于是相和一曲妩媚了俗世烟尘,婉转了百结柔肠,美人如珠公子如璧,就那土戏台子上,相视一眼结下了三生情缘。

有人驻足台下惊叹这金童玉女般相配的一对儿,又有议论说那少年公子原是容陵大户的女儿唐棣华,家中兄姊怜爱,任她淘气自充男儿玩耍,才脱成俏生生一个俊俏公子。这回过老镇原是去访一个云琉堂哥的,不想偶遇着恣醉江湖的小侠女被引驻了脚步。

后来的事便不晓得,有说一曲唱罢也就罢了,萍水一面各奔东西;有说棣华姑娘自那日便被那逍遥快活的自在生活勾去了魂儿,执意离家闯荡红尘;也有说勾了她魂的不是江湖,而是那日相见的江湖客;说法不一,大抵揣测,渐渐也便消停。

只许久后,老镇人将要忘却那天两个惊鸿行客时,又忽得听闻镇上来了一对神仙眷侣,美人如珠公子如璧,重归缘起处怀念那个桃花开过的初遇良年,就那土戏台子上,相和一曲妩媚了俗世烟尘,婉转了百结柔肠,而后含笑携手而去,身后一双剑穗曳着轻快的花弧。

那是三月将尽时初萌的青涩甜味,唐棣华本就更爱朱阁画廊之外轻烟绕雨的洒脱江湖,自从那日一眼惊鸿便终究打定主意,尽弃了脂粉绫罗珠翠锦绣,只仗着一柄早年兄长相赠的宝剑和一腔无所畏惧的年少轻狂携起了另一个少女的手,一同仰天大笑出门踏入风浪。

而后辗转过几次花谢花飞,朦胧的情投意合终于酝酿成初恋。还是三月末的时节,她们回到老镇重温初见后一同登上了庐山大林峰,见识了刘梦得笔下的世外桃林。古人所吟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诚不欺人,她们被这处人间之外的胜地轻易俘获了心神,一厢情愿地强留住春风为臆想中刚刚起始的美好作伴娘。

那时谁又能料想到这么一个不了了之的凋零收场,只怪她们都是贪恋自由的鸟儿,满心欢喜认为自己可以在对方的翅尖获取安稳又自在的栖足之处,却将两对翅膀束缚在了一起徒增磕绊跌跌撞撞。也或许她们都是为瞬间的热烈明艳而生的桃花,承受不了天长地久风霜的煎熬与摧折。

结局和开头一样是少女在漫天的飞花中戏闹,凡甲岁使轻功轻盈地踩过她们亲手一点一点搭建的简陋小木屋的房顶,觑着屋檐下怔怔眺望远方的唐棣华足尖一点飞扑下来,两人一起滚进厚厚的花瓣,溅起层层叠叠零落的春光。唐棣华笑骂着去拧她的耳朵,凡甲岁嬉笑着闪躲,好像她们不曾一起剥落三岁年轮,好像她们还可以将唇瓣紧紧相贴交换同样稚嫩而温软的芳香。

扑打一阵后终于疲倦了的人儿各自躺在花堆里仰望桃花拥簇中央一洼湛蓝的天空,长久长久没有人说话。而后在疑似尴尬又分明凑不上任何感情色彩的静默里唐棣华轻轻伸出了手,两只陷在花瓣里的白皙手掌交握在一起,尽管主人心知肚明她们的十指再也不会相扣。

她们仍然可以像一对亲昵的好友牵起手,只是掌心传递的温度早已悄无声息地熄灭。唐棣华偏了偏头凝视昔日恋人刚刚还在疯疯癫癫大笑此刻却平静得如同老人的侧脸,话音像枯萎的花瓣很轻很轻地落在她的脸上。

“我们,还是朋友吧?”

凡甲岁笑了笑也转过头来,她们的眼角都没有任何湿润过的痕迹可以被鼓弄充作心碎的泪痕,这是一场缺少泪水的离别。

“当然。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就像大林山寺的桃花,依旧摇曳灿漫在人间之外的暮春,不知今夕何夕。

SP文拟元宵12h


策划:酥鱼

美工:墨菲

参与:Cilcn 云眼 唐无安 墨菲 酥鱼 北宸 吟霜 唐刀 樟树叶

活动tag:文拟元宵12h


感谢所有参加活动的同好为文拟小圈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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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明月》

是给@北宸 古风篇的同人短打,主没吃药(跪地)拖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这么短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辰儿)今天应该还有一个(大概)先预警一下应该比这个还要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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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朦朦胧胧地想起自己方才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半昏迷状态生生扯出来的。沉重的呼吸还在挣扎在被阻塞的胸膛里跌跌撞撞,他心知这具戴罪之身也差不多已经被天罚蛀烂成个空壳,只沉余一层覆霜的歉疚。

模模糊糊猜测现在大约是夜晚,指尖隐约缠绕的微凉质感也不知是不是月光。眼皮沉沉地撕扯不开,眼前却分明逐渐通透乃至敞亮起来,石案小院熟悉得扎眼,是三年来一直盘桓在梦魇里的疮。

然后他看到了七重,他还是微微笑的,苍白漂亮的指尖和唇瓣衬着清酒银樽格外好看,边缘倾泻下尘埃般的微光。他说自己哪里会有心上人,他说爱情的确让人盲目又疯狂。

没吃药不想听了。

月色逐渐黯淡,黑暗再度将他封囚。耳畔似乎笃笃地有响动由远及近,接着冰凉的手掌被差强人意的温度紧紧包裹。眼皮终于勉勉强强撑开了些许,夜行混沌的轮廓就缓缓化进了眼里。

他有点要笑了。

睁眼闭眼都是自己作过的孽啊。

夜行许是见他表情微动要醒的样子,低头轻声询问他感觉如何,方才大约是被他的咳嗽惊动匆匆赶来的。没吃药微微偏了偏头,夜行想他是否要些温水润润嗓子,他却很轻很轻地笑了笑,嘴唇略有翕动,也不知是对她说话或是喃喃自语,夜行急急附身凑近了些细细地听。

他说啊,他说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曲拟春节20:00-硝花》

对不起太赶了还是没弄完只弄了一点点orz只能等会慢慢补上了dbq1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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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五分钟。”

没吃药掐灭了烟头,一点明火在浓黑的夜色中微微一闪,从百米大厦的顶端悄无声息地彻底坠毁葬身黑暗。

诗人拨开风衣立领侧头瞥了他一眼,提了提黑色手套边缘,手中的枪支稍稍偏离一个角度斫开薄薄的反光层,被霓虹大字的金属边框割裂的红光在黑夜中将一切擦出血色。

“很没素质。”他撇撇嘴简明地评论。“高空抛物会死人的。”

没吃药轻轻一笑没有理会也并未反驳这句无聊的玩笑,自顾自把玩琢磨起枪柄上的图徽。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他抬起头,思忖着任何变数出现的可能与否——这桩看似煞有介事的要务已经是反复咀嚼过无数遍而现在只剩下消遣意义的事情了。

顶点的寒风再凌厉也不过色厉内荏,在清一色飞扬的黑色衣摆间左冲右突作抵死疯狂的困兽犹斗。唯独葬歌的白发刺进黑夜的眼睛犹如反色的瞳孔,微卷的发丝拥簇着同色的淡漠眼眸游曳成深渊的骷髅花,手中的控制器却稳稳地丝毫没有颤抖。

“还有四分钟。”少女清澈的嗓音沉稳地适时响起,天台上所有的视线顿时于此聚焦,家族继承人看似单薄娇嫩的身躯被冽风和长夜织成墨色彼岸花。勾指转身撩起鬓边碎发,眼眸弯弯肌肤胜雪依旧笑颊粲然。

“告诉里面的人,四分钟后不放人,我们不介意玉石俱焚。”


“让我猜猜……还有三分钟?”

普通晃了晃头让遮住眼眸的额发散落到一边,眼尾仍咬定半真半假的戏谑意味打着趣,那两湾透澈又不见底的澄蓝就这么直勾勾地撞进权御的眼底。

“马上就到明年了啊,老天都翻篇了咱还在这儿一直谈判来谈判去有意思么?还有您这儿待遇也委实太差了,过年都不给人质发饺子?拜年祭家族的经费还没这么紧缺吧?”

当家人稍稍一抬冷凝的眉结不着声色地瞥了她不听话的人质一眼,描着复古系烟熏眼妆的凤眼矜傲地俯视玩世不恭的对家骨干,纤细有力的指节夹着精致的信笺。对家的作风一如既往张扬而不着调,关系两个家族命运最后通牒的文案言辞轻佻得好似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最后一分钟。”

枪管毫无征兆地抵上后脑。

悄无声息潜入的枪手此刻才噗嗤一声笑出声,仿佛已经忍了天大的笑意此刻才迫不及待得以释放,甚至带几分撩拨意味地用枪口挑了挑权御的长发。

“嘘——”

达拉凑近了权御的耳垂,轻佻地吹了口气。

“听到了吗?倒计时,三,二,一——”